走進貧窮 _ 舊鞋救命 鄉間報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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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走進貧窮 _ 舊鞋救命 鄉間報告   連怡涵·2017年9月29日

流浪東非 WEEK 1 |
20歲那年,我第一次踏上非洲大陸,似乎就此和這片土地結下不解之緣。

今年不過21歲,然而過去一年多的時光,我已四度拜訪非洲,這一次待的時間比過去都還長。所以接下來我想分享關於我在非洲生活三個月的故事,今天是第八日,剛過滿一週。過去七天內,我走過了貧民區和村莊。
抵達肯亞的那天,我從首都奈洛比(Nairobi)搭一個小時的國內線飛機到第五大城艾爾多雷特(Eldoret),再銜接兩個小時的車程到達我要生活三個月的小鎮。不過幾天,我又再一次搭穿梭巴士前往艾爾多雷特,巴士的規模和橫衝直撞活像香港小巴,只是旅行時程更長、座位更擠一些,車上大聲放著拉丁曲風節奏輕快的歌或者激昂的搖滾樂,一路蹦跳到艾爾多雷特。

Kamunkumji 貧民區山坡下區域的全景,在我身後的還有一大片聚落
在艾爾多雷特近郊有幾座規模不一的貧民區,卡姆庫姆幾(Kamukumji)是其中之一。9月27日下午,我和我們在肯亞的工作夥伴珍和美樂蒂一起拜訪此地。這是我第一次拜訪城市的貧民區,之前的探訪經驗都是在偏鄉村落。一步下摩托計程車,眼前是平坦的柏油路和架設完善的水電設施,和我曾在報導中看過、在心中想像的貧民區形象相去甚遠。做了些調查,發現世界銀行在過去幾年投注十億肯亞先令(約970萬美金,新台幣2億9000萬)在艾爾多雷特市郊貧民區基礎建設的改善上,卡姆庫姆幾就是其中一個區域,這裡的生活正在逐步改善。山坡下的區域設施完善,也有繁榮的地方市集,販售蔬果、日用品。然而越沿著山坡往上走,狀況似乎越糟。
山坡以上的區域還未鋪設道路,住屋內的狀況也差過山坡下的房子。這裡也存在酗酒的問題,居民用玉米糊釀造私酒,無節制地飲用使得到處可見醉醺醺倒臥在地的人。這裡的家庭通常擁有許多孩子,母親也十分年輕,輟學生產之後就未能再重拾書本,其中兩位我們拜訪的年輕媽媽分別是十八歲和二十歲。另一位我們拜訪的母親艾芙琳(Evelyn),有七個孩子,丈夫有天離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每個禮拜,她幫一個農人家庭洗衣服賺取微薄的薪資,每週收入大約是3美元。2016年肯亞人均總收入為1380美元,艾芙琳的年收入遠遠低於這個數字。至於貧民區的男性,大多打零工,一天的收入約為2美元,景況好過女性,然而工作不定,一年的收入仍舊達不到平均值。

Evelyn,獨立扶養七名子女的母親。和我曾拜訪過的偏鄉家庭相似,她的家中只有簡單的床板、桌椅,和許多等待她洗滌的衣物。我們就並肩坐在她的家中,聽她訴說自己的人生故事
從踏入卡姆庫姆幾那一刻開始,我心中一直懷著不安,我來拜訪這個地方嘗試獲取我需要的資訊,卻好像沒有辦法實質上回饋他們的傾訴和接納。我想起一個月前在烏干達的偏鄉,有個台灣夥伴說:「恨不得把身上所有東西都脫下來給他們。」我又再一次經歷了這個感受。我像是某種先遣部隊的角色,實地訪查之後將狀況記錄下來,才會有進一步討論空間要如何把資源拉進來這個區域。珍也在心中計畫著要再回到這個區域教導女孩縫製布衛生棉。當地的問題必須透過當地人才有辦法真正解決,我們可能不會長久待在這些區域,而當地人才是能夠一輩子持續經營社群的人。比如說,每一次的探訪,如果沒有珍他們協助翻譯,我根本沒辦法和人們完整溝通,除了簡單日常會話,短期內我也無法完全掌握當地語言,我們在肯亞的夥伴非常重要。那天我沒有脫下任何東西,卻把這個地區釘在心裡的地圖上。

貧民區內隨處可見醉倒在地喃喃囈語的大人
回程走在卡姆庫姆幾崎嶇的泥土路,我想起了曾拜訪過的村莊馬提西(Matisi),那也是個酗酒問題嚴重的區域,甚至村長一家就是最大釀酒商。即使遠離都市,那裡的狀況其實無異於市郊貧民區。去年我曾寫下馬提西的故事,那裡有我熟悉的一家人,就是珍的家庭。一路上我和珍聊著卡姆庫姆幾和馬提西的異同。因為政府和國際組織推動城市居住環境改善計畫,卡姆庫姆幾的交通基礎建設好過馬提西許多倍。接著,我問起馬提西村民的酗酒狀況,
她說:「人們仍然酗酒,」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「但是情況正在好轉。」
我想起珍的爸爸堆了滿屋的二手書,希望透過免費借閱的方式使村落的居民能獲得更多知識,他拿下帽子的時候長得很像曼德拉。我想他一定很開心馬提西有所轉變,也仍然在持續努力。
轉變的速度從來很慢,但我們都相信情況會逐步好轉,我們也努力行動著。
一些參考資料:
1. 肯亞新聞:世界銀行在艾爾多雷特執行貧民區改善計畫https://www.the-star.co.ke/news/2016/09/17/world-bank-completes-sh1billion-slum-upgrade-in-eldoret_c1421995
2. 世界銀行關於肯亞的數據資料
https://data.worldbank.org/country/kenya
3. 去年拜訪珍的村莊Matisi的小故事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hoto.php?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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